《成为贵族世界第一恶役》
《成为贵族世界第一恶役》全本免费阅读
无论怎么说,死亡都是一场悲剧。
即使我曾经告诉姑妈,“人都会死”,但生命在世界上留下的痕迹,很难褪色。
就像她在门外撕心裂肺的哭泣,似乎想将血脉相连的羁绊、那些有关于亲缘离去的阴影,用惨烈的声音宣泄而出。
这些足以证明,施望活过。
我还记挂着上次医院的事,怕姑妈对我心存怨恨,等我开门就将耳光打来,再对我一通臭骂,说我不尊重长辈,或是责怪我动手推她,还敢撒谎什么的。
所以我不打算开门。
但听她痛不欲生的嘶喊,我居然犹豫了。
“施爱唯!他好歹是你爸爸!”她绝望、惊疑、又不可置信,声带像被刀片绞得支离破碎,“你怎么能不去见他,是见最后一面啊——”
面对施望的死亡,门外的女人是虽生犹死,但我内心只有虚无。或许极端的理智,注定会消磨人性,让我走到门口时,仍然没有选择将手搭在扶手上。
天色逐渐亮了,窗口浮起一层白雾。
姑妈没有离开,她声音大、好脸面、好逞强,在门口一通哭天抢地,终究引起左邻右舍的注意。我靠在墙壁上,听着那些路人对她安慰,劝她节哀顺变。
凌晨五点刚到,姑妈丝毫没有打扰他人休息的惭愧。她歇斯底里道:
“里面就是我亲弟弟的小孩,她爸爸死了,她连门都不开,都不愿见他爸爸最后一面!你们评评理,这种小孩是不是白养一场,是不是狼心狗肺!”
路人说:“你先起来,有话好好说,怎能坐地上?”
我想了想,还是按住门把,将门推开了。
雾霾蓝的光又重又沉,工业化发达的城市甚少有天然景色,下城区绿植寥寥,视野里一切都不算真实。人类仿佛踏入封闭的四方盒子里,只是水泥与钢筋中的物品,由看不见的命运操控着身上零件,演绎着一出出喜怒哀乐。
姑妈贴着门口的水泥墙,不复往日的光鲜亮丽,瘫坐在地,神色麻木,一张脸上泪痕交错。
她见我出来,立马坐起身,恢复了往日刁蛮的气势,激昂地对周遭的路人说:“你们看看!就是这个小孩,可记好了,以后千万别对她好,她绝对不会记得你们的恩——”
“你再多说一句,我不会去看爸爸了,”我打断她的话:“当然,你想再闹下去,我报警了。”说完,我对上邻居微妙的目光,“不好意思,影响你们休息。”
上午七点左右,第六城的雾霾依旧没有褪去。当长风吹拂,秋意更深了。我关上车门,觉得有些冷,与姑妈坐在车辆后座,准备去吊唁施望。
按照姑妈刚才的哭诉:施望其实是死于一场肺部感染。因为他红斑狼疮太严重,使用免疫抑制剂后,身体抵抗力下降,所以社区肺炎无法控制,进了icu也高烧不退,各种药物都试过,终究无力回天,病逝于昨日下午四点。
但我与她的目的地,并不是医院。
车辆径直上了高速,看向车窗外的景色,我困惑不已,这才从姑妈口中得知,在施望死亡当天,他的遗体就被主家直接带走了,以至于连夜以车辆送到第九城……
看她那副模样,似乎没察觉到不对劲。
但我心中警铃大作。
先不说遗体上高速一事,施望作为主家相隔甚远的旁系,又是普通人,没有华族血统,实在是让人想不明白,他死亡之后,为何会被如此奇怪的对待。
难道亲戚们有自己的考虑?
我左思右想许久,都没明白。
待车辆行驶将近三个小时,中途又转换两次交通工具,目的地终于到了。眼前举行吊唁的地方是一处位于偏僻郊区的宾馆,大堂被特殊布置过,挂上白绸、黑绢花、还有一盆盆秋季里正盛的彩菊。
那是非常美丽的花瓣,小而尖、密密匝匝如小钩似地往中心合拢,纯白无暇,唯有在花蕊上方点着一小簇黄,结构堪称“巧夺开工”,有琼楼叠翠之美,朝上供奉着施望的画像。
我将目光落在反光玻璃框上。
里面的他穿着西服打着红条领带,面色和蔼,仪表堂堂,眼睛炯炯有神,显然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。
几个年轻人正在画像前奉茶焚香,听说他们是施望的学生,特地从外地赶来第九城的。
我坐在桌子前,发现来往许多宾客衣冠楚楚,个个面带忧色,他们应该是我亲戚,但我不认识。当听说死者的直系子女来了,便有人上来与我交谈。
宾客A走过来:“你姑妈要请灵幡、经榜和阴阳先生,我们劝了劝她,还是一切从简了。现在政府整饬风俗,不能大操大办,也不能土葬,还请你理解啊。”
我顺着他说下去:“好的,你们操持了。”
宾客A流露出一点感伤:“只可惜望的姐姐没来,他们以前感情好,怎么望走了她也不来?你怎么不问问你妈?”
“什么?”我非常疑惑。
施望姐姐?姑妈不是来了吗?
宾客A说的话我都听得懂,结合在一起,我简直是一头雾水。我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姑妈,她刚刚与宾客A打过照面,怎么可能没来第九城吊唁,宾客A应当知晓啊。
“哦……你不知道?”宾客A点了跟烟,朝我唏嘘道:“你妈是你爸姐姐啊,他们表姐弟,以前你姨妈做的媒。我们都看好,一起长大的有什么恩怨的,就是那外面的女人害了你爸。”
他说到这里,还有惋惜:“你妈有怜贫惜贱,更有慈悲心肠,谁知道他们夫妻做了一辈子药,望自己还病死了。”
我感觉人分成了两半,已经混乱了:“我父母有血缘关系吗?那她们怎么结婚的?”
宾客A说:“以前就崇尚亲上加亲,血浓于水,加上他们是表姐弟,父母同意,有什么不能结婚的,又不是一个姓。”
他的话好像晴天霹雳一般,炸得我外焦里嫩。“近亲结婚?”我感觉自己的脸极为僵硬,话都说不利索了,我感觉跟他们已经不在一个世界,“近亲结婚会导致后代可能有疾病,人伦在哪里?法律怎么允许?这难道不是封建糟粕——”
宾客A却不在意:“那都是往事了,你父母祖上是华族,当然能近亲结婚。再说了,他们以前感情特别好,不然哪里能有你。”
我压根笑不出来。
我感觉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正常人。
所以我找了个肚子疼的理由,对宾客A说自己先去一趟洗手间,待会再来大厅。
到了盥洗室,触温水龙头自动开启了,我用冷水粗暴地洗了把脸,还是没消化好刚刚得知的讯息——我无法接受自己是作为近亲结婚生下的孩子。
先不说他们怎么想的,我觉得非常恶心,好像全身的血液都不干净,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得什么罕见病。
就算是“亲上加亲”、“血浓于水”,施望夫妻还不是打得不可开交,婚姻一地鸡毛,说以前感情好,更像笑话一样。
水滴依旧从下巴滑落,冰冷而湿润,差点躺进衣襟。我手忙脚乱地擦拭着下颌,却听见有人在盥洗室的无障碍厕所里交谈。
“主家这次要过来了。”
“我们都知道。”另一个中年人的声音,“他们不帮望,也是叫人寒心,谁敢再给华族卖命?望再怎么不是,以前有错处,也给主家工作几十年,自己得到了个什么?”
“退一万步来说,主家和他算兄弟,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,他们还眼睁睁看着望死,都不给望转院,他姐姐恨死了,刚刚还在暗示我们。”
“行了,”脚步声里门越来越近,“待会就当不知道,免得惹了祸上身。他们也吃定我们没威胁,那就背靠大树好乘凉,还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我察觉他们二人要出来,立马躲进洗手间里面,心惊胆战地拍着胸口,生怕他们发现我偷听。不出须臾,门把手被按开,里头两个人走出来,朝大厅行去了。
我推开隔间的门,走到洗手台前驻足,看向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。
他们好奇怪的关系啊,跟宫心计一样。
这个家族可能是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,分成无数条枝桠,在岁月的流逝下,有烈火烹油、鲜花着锦般兴盛,但不是每条枝叶都葳蕤蓬勃,也有枯萎凋谢的一脉?
我恍惚地迈出脚步,穿过长廊。
“爱唯,你什么时候过来的?”大厅里人越来越多,宾客A踱步过来,“待会你给你爸贡茶,烧纸就算了。你其他叔叔伯伯还在路上,到时候你跟我去打招呼,让他们都认识下你,以后多照顾你。”
我心不在焉地道:“好。”
他似乎跟施望关系不错,还在帮我出谋划策,“你那个大伯会过来,他是华族,虽然跟你爸是隔得远一点的兄弟,但他们挺亲近的。”
“而且你大伯生意做得大,以前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竭力组织了下语言,才低声道,“以前是大议员的私人医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